医院资讯
ABOUT

医院新闻

您的位置:首页 > 医院资讯 > 医院新闻

我院综合治疗科荣获2015~2016年度卫生计生系统全国青年文明号

时间:2017-03-23来源:管理员点击:02

  近日,我院综合治疗科(原姑息治疗科)在2015~2016年度卫生计生系统全国文明号的评选活动中,从全国数百个申报单位中脱颖而出,荣获2015~2016年度卫生计生系统全国青年文明号。

作为一个专业从事肿瘤中晚期患者姑息治疗的科室,他们的亮点何在?他们又有哪些创新举措?他们又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无奈和困境?

  那天,28床的胃癌病人徐红经历了这里的第一次医生例行查房,她感到奇怪的是,综合治疗科主任成文武和她聊了快1个小时,知道她久居日本,便滔滔不绝地从作家渡边淳一聊到电影《伊豆舞女》,还封了她一个文艺女青年的称号。她觉得挺好笑,但也很轻松,毕竟生病以来,心情很久没这么舒畅过了。她不知道,不知不觉中,她已经接受了1个小时的姑息治疗。

  这里是我院25病区,当年全国唯一、现在依然是上海唯一的专科专职肿瘤晚期病人姑息治疗科室。10年前,它是国内首创,今天虽然已不孤独,但依然是“先锋”,这恰恰映射出姑息疗法的境遇。


一份病人家属的口述

  李强的脸有些浮肿,眼睛看上去明显缺觉。从妈妈张丽芬去年1月突然查出恶性肿瘤到现在,他几乎天天都在为妈妈的病奔走。去年1月,身体健康、家务事一肩挑的张丽芬突然检查出卵巢癌晚期,这对她和她家人犹如晴天霹雳。张丽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
  “她每天都在想,我怎么会得这个病,我死了,家里怎么办,老头怎么办?”李强说。看着丈夫和儿子为自己操劳,她更是充满歉疚,“本来我好照顾他们的,现在反倒要他们照顾我。”

  去年3月至8月,张丽芬做了5次化疗,最后有次“差点要了我的命”。由于身体无法承受,化疗中断。过了3个月左右难得轻松的日子后,10月间她的病情突然又开始走下坡路,肿瘤指标成倍增长。妇科诊断结果是既不能手术,也不能化疗,建议她转到“综合治疗科”即25病区调养,养好了再视情况决定能否手术。“第一次到成医生这里,目的是为了开刀,来了先抽腹水。”这些症状都治好了之后,李强又带着妈妈去妇科检查,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不具备开刀条件,而她的身体也无法接受化疗。无处可去,李强只好又带着妈妈回到25病区,一直到现在。

  “我知道这里是姑息疗法,我上网查过,它也不是完全放弃,还是会用药,通俗点讲,就是让人舒服点,让‘肿瘤歇息一下’。”住得久了,李强慢慢听别人说,这是病区主任成文武去国外学习后带回来的一种治疗理念,“就是给这种恶毛病的人一种关怀,一种支持”。被其他医院拒绝过的李强一家人觉得,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好,态度温和又给人以信心,“感觉比吃药下去效果还好”。

  不过,他没告诉妈妈这里叫“姑息”,妈妈还盼望着把身体养好了,能去开刀。听说有部以25病区为拍摄对象的纪录片名叫《在爱中告别》,他的脸色刷地就变了,连连说“那不是,我们还没到那一步”。


一趟轻松风趣的查房

  李强一家人的境遇,是25病区的一例。来到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肿瘤晚期病人,手术、化疗和放疗等“治愈性手段”均已无法施予,他们或被介绍、或从网上看到报道,来到25病区,但多数人像徐红那样,对这里的治疗理念和方法了解甚少。

  无论知道得多与少,病人的感受是相同的,“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牢好的”,尤其是主任成文武。每天他上午、下午两次查房,有病人说“我在这里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你查房”。

  “还痛吗?”

  “好多了,腹水抽掉那么多,感觉舒服多了,不堵了。”病床上的林洁摸着腹部说,她今年66岁,2011年卵巢癌动手术,1年前出现腹水,因无法医治被拒诊,转投此地。来时腹水严重,连路都走不动了,但还想开刀治病。成文武建议,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腹水的问题。第一天就为她抽了2000cc的血水出来,后面三天一共抽了6000cc,她身体感觉平稳了,气也不急了。出院后,她又3次来这里治疗,这是第4次。

  “你这个人我知道的,不痛到哇哇叫是不肯来找我的,门诊的时候躺在椅子的样子,想给我做活广告啊。”成文武打趣道,性格开朗的林洁哈哈笑了。

  张丽芬半靠着坐在病床上,眉头稍蹙。

  “今朝感觉还好伐?”

  “感觉还好,就是想得比较多,唉。”

  “没啥多想的,侬得这个病,运道是不好,但反过来想,卵巢癌到底还算是比较轻的一种,运气算牢好了。侬现在比刚来的辰光感觉好多了吧?”

  张丽芬眼中稍稍露出点笑意,刚进来的时候,这个医生讲的话就让她觉得“蛮有趣的,和别的医生不太一样”,这让她有了点信心。



一次做足功课的会诊

  今年49岁的成文武,在科室其他医生和护士眼里,是个“特别善于开导的人”,护士阮海燕说:“病人就喜欢听他的,要是有病人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,他过去一说,病人就感觉好多了。”

  成文武有一个让人发噱的段子。肿瘤医院曾经收治了一个乳腺癌女病人,一看到医生就哭,弄得没专家敢进病房。最后医生发了张会诊单给成文武,“看你有没有本事让她笑一下”。成文武去了,5分钟就让病人笑了,15分钟后她哈哈大笑。

  “我不和她谈医学,我谈麻将,我说我知道你喜欢麻将,我也喜欢,可是我不会搓,经常一炮三响。”女病人一听,笑了。成文武又说:“我很主张乳腺癌患者搓麻将的,不过不能用自动麻将台。乳腺癌手术后是要锻炼手、臂肌肉的,一洗牌,胸大肌锻炼了,一拿牌,肱二头肌锻炼了,像你这种老牌迷,搓麻将不是看是要摸的,这一摸,手指也锻炼了。”讲到这里,女病人哈哈大笑。

  出病房,他带教的研究生奇怪地问他怎么知道从麻将切入,成文武道出其中奥秘。他接到会诊单后,就来这个病区做过功课,问护士、护工,她平常都聊些什么,知道她爱搓麻将后,又在网上找了资料。

“病人得了肿瘤心理负担很大,姑息治疗要从心理上安抚他们,这就要求你必须了解自己的病人。”成文武的理念是,看“病人”,不能光盯着前面那个“病”字,更要看后面那个“人”字,同样一种病,生在不同的人身上是不一样的,每个人的社会背景、生活经历,对对症下药都起着重要作用。“如果病人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星期,我还了解他的情况,说明我对他不够关心。”

  所以,他和科室的医生、护士都经常和病人一聊一个多小时,而他读书的面也极广,旅游、文学、工程、烹饪、影视八卦,甚至拍卖行的目录都看。


一种被边缘化的疗法

  2004年,成文武去美国进修姑息治疗何康复回来后,满怀激情写下两封万言书,向院领导力陈姑息治疗的前景和重要性。“我做个先锋,成则已,不成我也认了”。这个医学院曾经的高材生,中医名家于尔辛的关门弟子,像当初选择肿瘤方向一样,做出这个令人惊讶的决定。同年,医院创办姑息治疗与舒缓疗护科,即综合治疗科的前身,成为全国首创。他在医院招贤纳士,不久后坐进肿瘤医院5号楼这间搭出来的小办公室里,近乎固执地坚持着他的理念。

  “10年前,我刚开姑息门诊时,门可罗雀,边上的化疗科是门庭若市,偶尔有一两个等待的病人踱过来,问我姑息是做啥的。”10年了,姑息的概念渐渐为人所知,他每周五上午的门诊,新老病人往来不断。

  但在医院里,综合治疗科依然是一个边缘化的科室,阮海燕产假过后,从外科转到这里时,小姐妹们说“你怎么去了那里?”科室效益相较其他科室不能比,奖金低,难出科研成果,“招不进,留不住”是眼前的现实。

  与成文武私交不错的大肠外科副主任医师管祖庆说得很直率,“这个病区,很重要,但目前在主流治疗里,地位不高”。现在,上海市三甲医院只有肿瘤医院一家设有姑息科,共10张床位。肿瘤医院化疗科专家曹军宁说,晚期病人能去的场所实在太有限,很多病人得不到这个阶段应有的看护。

  成文武认为,姑息应该更早介入癌症治疗。但这在现实中未必能被人接受,更不用说单独作为一种治疗方式。上海市癌症俱乐部的何老师说,在癌症病人眼中,姑息是一个需要尽量避免的词,听到谁去姑息了,就觉得可能不行了。

  徐红住院几天后,得知这里是姑息科,拒绝留下,“逃”到了另外一家医院,依然想尝试“治愈”式治疗。  



  (文中患者与家属的姓名均为化名)